第103章（1 / 1）

&esp;&esp;斐守岁不得而知。

&esp;&esp;异香包裹住他，沉沉睡去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昏暗里。

&esp;&esp;失去了异香的梦境，只剩寒风呼啸的声音。

&esp;&esp;斐守岁一身亵衣站在水里，他茫然地看着周围。

&esp;&esp;是暮色。

&esp;&esp;睁开眼见天边有一轮明月，还有半垂天际的血日。

&esp;&esp;而日与月的交界之处，暗潮流过，并非死水。

&esp;&esp;好怪的梦，斐守岁从未见过。

&esp;&esp;意识还是混乱的，斐守岁半梦半醒似的沉默着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陆观道叫喊他的名字。

&esp;&esp;怎么能这样撕心裂肺。

&esp;&esp;揉一把长发，斐守岁暂时抛开小孩的声音，他勉强开始注意四周。

&esp;&esp;一眼可见，是幻术而成的梦。

&esp;&esp;老妖怪年轻时曾借着画笔入过许多人的梦境，有黄金万两，有白发老人回首的泪眼婆娑，还有合家团聚，游子日思夜想的故乡。

&esp;&esp;这些都不稀奇，只因有迹可循。

&esp;&esp;而现在斐守岁面对的这场强行出现的梦，却找不到缘由。

&esp;&esp;斐守岁能控梦，所以很少沉入梦乡。唯独让他失衡的是几百年前梦到的死人窟。

&esp;&esp;在这之后从未有梦能困住他。

&esp;&esp;老妖怪不免有些好奇，这异香要怎么赶他走。

&esp;&esp;赶走他又能如何，还有个连术法都不管用的仙在外面，不知坐镇薛宅的妖怪又有何打算。

&esp;&esp;思虑一会，倒是清醒了。

&esp;&esp;斐守岁干脆不去担忧，既已入梦，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顺其自然，破其防线。

&esp;&esp;于是老妖怪垂眸，静坐黑水之中。

&esp;&esp;一坐下，水漫上去一点，将将盖到斐守岁的小腹。水波拍打，凉意并不足以让斐守岁站起来哆嗦。

&esp;&esp;须臾。

&esp;&esp;老妖怪挑了挑眉，开口笑道：“躲在暗处警示，不如出来与我对坐喝茶。”

&esp;&esp;没了小孩无时无刻的凝视，斐守岁倒落得轻松很多。

&esp;&esp;见他盘腿：“还是想让我猜出你的身份？”

&esp;&esp;挑衅的话没说完，黑水与天际的交线处，出现一个人影。

&esp;&esp;斐守岁闭上嘴，默默盯着来者。

&esp;&esp;那人全身漆黑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斐守岁看了好久也不见人影朝他走来。

&esp;&esp;看着累了，打一个哈欠。

&esp;&esp;“请我入瓮，却不让我见到主人家，这是什么待客之道，”他说得不紧不慢，“从院子里的异香开始，目标就是我，可对否？”

&esp;&esp;人影死死的，如一尊雕像。

&esp;&esp;斐守岁再说：“不然站在妖的立场，要驱赶的怎么说也是同行的道士和除妖姑娘。”

&esp;&esp;老妖怪看着人影，他捞起一手掌黑水。

&esp;&esp;“若我猜得没错，你是故意用香引我去竹林的。目的是……看到薛谭偷情？”

&esp;&esp;第51章 揽珠

&esp;&esp;“呵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笑一句，“让我看到了又有何用，难不成叫我去棒打鸳鸯？”

&esp;&esp;人影不语。

&esp;&esp;老妖怪觉着无趣：“你既引我入梦，便知道我也会此法。异香这种把戏上当一次就够了。有话便早些说，不然我现在就施法乱了你的幻境，花越青。”

&esp;&esp;话落，人影一滞。

&esp;&esp;斐守岁挑眉笑道：“日月同行这样漏洞百出的幻术，一个大妖是不会做出来的。我猜你是知晓花越青，但……”

&esp;&esp;眼见人影慢慢低下头，斐守岁知晓自己说对了。

&esp;&esp;“异香来自北棠夫人屋里，而她内屋使唤的丫鬟婢女也不过六人，让我猜猜你是环儿姑娘，还是月星，或者别的小丫头。”

&esp;&esp;瞥一眼人影。

&esp;&esp;人影正哆嗦着小碎步一点点朝斐守岁靠近。因移动而翻起的涟漪早早地越过距离打在斐守岁身上。

&esp;&esp;黑水席卷。

&esp;&esp;老妖怪不屑于对他没有威胁的东西动手，就见着人影弓背低首阴森森地凑过来。

&esp;&esp;“难不成你是北棠夫人？”

&esp;&esp;话如重石，哐当坠入水面。

&esp;&esp;人影黯然。

&esp;&esp;斐守岁又道：“死而复生，不见尸骨，亦或者是‘狸猫换太子’……”

&esp;&esp;不过一切都是猜测。

&esp;&esp;斐守岁垂眸，指尖点在水面之上，他静候人影的回话。

&esp;&esp;天边明月缓缓降落，大如圆盘藏在黑水之间，皎洁的光冷冷地打在斐守岁的墨发上。

&esp;&esp;发梢浸泡在水中，漂浮起来。

&esp;&esp;而那红日渐渐消失，模糊的，与云混为一团。

&esp;&esp;老妖怪等的有些不耐烦，他看看淡日，叹息道：“不说我可走了，外面还有个小孩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在等我”三字煞在斐守岁的嘴里，他嗤笑自己一句，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在意着无关紧要的人。

&esp;&esp;拧拧眉心，想起陆观道委屈巴巴拉着他的手不肯走的模样。眼下他又突然昏倒，不知那个小孩要如何拉他回屋子。

&esp;&esp;还是早些离开的好。

&esp;&esp;斐守岁拿定主意，不愿久留。

&esp;&esp;他起身，水珠便随着轻微的动作一点点滴在水面上。

&esp;&esp;发梢揽珠，珠珠落玉盘。

&esp;&esp;月光是不吝啬的，本就白净的人儿被照得亮眼。

&esp;&esp;斐守岁举手用手背抹去脸颊的水，幻境潮湿，惹得他眼睫都挂起雾气。

&esp;&esp;笑一句：“千辛万苦的幻术也别浪费了。”

&esp;&esp;似乎是笃定了人影的来由，斐守岁站着拧干发中水。

&esp;&esp;约莫落子的瞬间，那人影扑通一声跪在黑水里。动作很大，翻起的涟漪卷动着浪过斐守岁的双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