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1 / 1)
掌柜顿时噤了声,也不敢去揣测贵人的身份,侍立在不远处。
戏演的是一对男女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,因为出身不够门当户对,被世俗所不容,经历了种种波折,最后却双双殉情而死。
演到最后一幕,场中低低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温疏水垂眸望去,凝视着小姑娘柔嫩美好的半边脸。
她倒是没有哭,只是那蹙起的眉明显表明了主人的遗憾。
苏蕉儿情绪感官一向要比旁人迟钝些,当时不觉得有什么,可坐上马车往另一个地方去时,竟越想越难过。
再出来时,眼圈都红了。
温疏水把马绳交给宫人,低声问:“小千岁不喜欢这场戏的结局?”
苏蕉儿点点头,闷闷道:“我不想要他们死呀。”
她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,戏里的人也是。
温疏水看向面前的店铺,目光落在“文趣阁”三个烫金大字上。
三个字他看了许久,才迈步走进店里。
这是一家专卖奇货杂货的铺子,货源千奇百怪,别处买不到的东西,尽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。
苏蕉儿果然感兴趣,一会儿捧起只核仁雕的小船,一会儿又盯着只羊毛扎的兔子看半晌,最后还用手指头戳了戳。
温疏水拿起一只用玉雕成的兔子,圆润可爱,只是这样式……
他转过头:“小千岁,是谁提议你来这里的?”
苏蕉儿放下手里栩栩如生的绢花,慢慢道:“唔,是楚识宁。”
并不意外,温疏水垂下眼皮掩去眸底暗色,望着红布上的几个小巧玉雕,玉狗、玉猪、玉虎。
加上他手里的玉兔……楚识宁送给小千岁的玉猫,便是在这里买的。
想起小姑娘收到玉猫时开心雀跃的模样,温疏水摩挲着玉兔光滑的表面,没有再放回去。
他找掌柜结了帐,到门外等候。
两刻钟后,苏蕉儿买了那只羊毛扎成的兔子,才抱在怀里走出来,面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她正要坐进马车,温疏水出声:“小千岁。”
苏蕉儿看着他:“怎么啦?”
玉兔被他握在手心,已经染上了暖意。
兴许是从未给人送过礼物,心头竟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温疏水张开手,露出圆润的兔子,却不知此时该说什么,半晌,生硬道:“拿去。”
特地挑的白玉雕琢,乍一看,便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白兔子。
苏蕉儿实在喜欢兔子,即便有了一只羊毛兔,仍是不可抑制地弯起了眼睛:“温将军,你送给我吗?”
温疏水看着她的笑容愣住。
原来,会让她这样开心?
苏蕉儿小心捏过玉兔,白嫩的指头摸了摸,就要放进腰包里收着。
只是一打开,却呆了呆。
本就不大的腰包里早已装着一只玉猫,玉兔只能放进去半只,腰包都合不上了。
温疏水目力极佳,自然也看到了,薄唇不自觉抿了抿。
苏蕉儿迟疑片刻:“放不下啦,还是还给你吧。”
男人的眉头皱起,眼底翻涌起浓重如墨的颜色,他开口,声音低哑:“不能把玉猫拿出来吗?”
别人送的礼物,苏蕉儿都觉得很珍贵,实在为难,她轻轻啊了一声:“可是,是小猫先来的呀。”
温疏水喉咙好似被堵住一般,说不出多余的话,只是沉默着将玉兔接了回来。
借着握玉兔的动作,手指攥紧,骨节处泛起浅浅的白色。
苏蕉儿已抱着羊毛兔登上马车,温疏水仍握着玉兔站在原地,半晌,才打马追上去。
出门本就不算早,这会儿已经快酉时了,一行人调转方向,先去十香楼用晚膳。
小千岁探头出来,好奇问:“不是庆贤楼吗?”
她还在宫里的时候,皇姐就提过,京中最好吃的酒楼就是庆贤楼了,她期待了许久呢。
向云无奈道:“奴婢上午才得空去订雅间,谁知已经客满了,只能下次再去。”
庆贤楼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,厨子聘自五湖四海,菜系丰富,花样繁多,只要你想点,没有点不到的。
如此程度,自然也一座难求,哪怕是达官显贵,也不见得次次能吃上。
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者比比皆是。
小千岁向来善解人意,点点头,就要放下侧帘,被温疏水叫住。
他骑马过来,离苏蕉儿近了些:“臣在庆贤楼有位置,小千岁愿意去吗?”
苏蕉儿看了看向云,感觉并无不妥,弯起唇一笑:“好呀。”
温疏水心里那股子送礼被拒的挫败感终于散去几分,打马走在马车前头引路。
他确实在庆贤楼有固定的雅间,掌柜的似乎也很乐意为他留位置。
放眼整个京城,权贵遍地,庆贤楼能做大到如此地步,自然背景深厚,但拥有此特权的仅温大将军一人。
正是饭点,大堂内熙熙攘攘,人声嘈杂,统一穿暗红色短衫的小二端着饭菜茶水穿梭其间,手臂稳当,身姿灵巧。
负责迎客的蓝色短衫小二上前来,笑容满面:“小的见过温将军!稀客稀客,里边请。”
既然在这里预留了固定的雅间,说明常来吃饭,怎么小二又说他是稀客?
向云觉得奇怪,只当是小二口误。